一叶之秋

[鹤一期] 知更

黛の明日:

这次的故事是个平淡的现Pa。


刀剑学园的设定→后来是作家鹤丸X公务员一期。


由年少延续到成人的爱情故事。


这个一期和其他的一期不太一样。俗称OOC。


但也希望你们喜欢这样的一期和这样的鹤丸。


因为我很喜欢这样的他们(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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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期一振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


东京时间午后五点五十分。天气阴雨伴随3级阵风。气温20.5℃。


本来初秋里很凉爽适宜的天气对于此时没有伞只穿了单薄的T恤的他来讲只能是雪上加霜。但人生第一次和恋人吵架负气而去不到五分钟就回去怎么讲也显得他们粟田口家太好欺负,于是只好沿着小巷一路走上去,在常去的神社廊下坐了下来。


身上棉质的面料被空气中的潮气侵染,半湿不湿的黏在身上,比起皮肤上的违和感一期更担心自己晾在阳台还没来得及收下来的弟弟们的衣服——连手机也没带根本没法给呆在房间里的药研打电话——他从一开始就没想着指望自家恋人能够想起来把衣服收回来了。


伴随着他的叹息声,远处的雷声轰鸣作响,雨水幕天席地的卷了过来。


 


知更


文/天宫黛


 


年少初识到那会儿谁也没想到会有一日终成眷属,一期一振对于隔壁班的鹤丸国永也只是“久闻大名”。


同是学校里叱咤风云的人物却逢不识,连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桌女生拜托他转交情书时都跌破眼镜的大叫“什么你们竟然不是朋友?!“。


这事儿又不能怨他,即使一期有心相交,也只能每天在楼道里花园里看到那个活蹦乱跳耍宝的身影在三条家那几个人身边蹦跶,引无数女生竞折腰。


“鹤丸这个人嘛,大概不适合和你成为朋友。“同班的莺丸倒了杯抹茶递给他,一期说着谢谢,默默地在心里点点头,他也这么觉得。


后来升上高年级,班级重组,阴差阳错到了同一个班级,阴差阳错地成了同桌,鹤丸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久仰大名。这个大名是什么名,一期自然心里有数,于是笑着说了句彼此彼此。


自那之后自然如大家所想的那般熟络了起来,又因为时常和后桌的江雪左文字和莺丸友成在一起,身份地位家世背景又相当,久而久之四个人成了学校里赫赫有名的F4。


他们共同策划过学校的学院祭,打过篮球赛,去过海外旅行,参加过各自家族间的宴会,在青葱岁月中共同璀璨燃烧过;也共同经历过比赛的失败与不甘,经历过扎着女生发型上课的搞怪,经历过离家出走时的豪气干云,经历过贵族社会的冷漠与勾心斗角。


那时候他们只是好友,见过对方最帅气的一面时不觉得帅气,见过对方最尴尬的一面时也不觉得尴尬,觉得可能就一直这样下去,朋友一生一起走,你有了困难我还是可以一个电话就从家里赶过来为你两肋插刀。没想过后来会分别家道中落,没想过之后会各自海角天涯,没想过分别了以后就是多少个春夏秋冬四季变换时常忽然想不起你的脸。


离别那天是初冬,在机场送鹤丸进海关的时候只觉得淡淡的惆怅,可还是要笑着讲十年后就能看到你笑傲美利坚了。


鹤丸不顾三日月的嘲笑过来和每个人道别,离别前还不忘在每个人面前耍宝,拍拍莺丸的肩说如果见到了大包平帮你把这几年的份都揍回来,又语重心长的搂过江雪说我会为你保护世界的和平,到了一期这里是一个拥抱,说以后你要是和弟弟闹矛盾了还是可以打电话和我撒娇的,顺便将手里那杯星巴克放进他手心,说嘿朋友们每当你们想我的时候就喝一口咖啡。在大家哭笑不得的时候鹤丸故作轻松地转身走进关卡,没有说再见只是背对着他们挥手。


那天的鹤丸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卫衣,身上的行李只有背上的黑色背包,显得整个人的背影都瘦削而单薄,可分明脚下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而迅疾,恰是走向梦想着的未来的姿态,没多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家说走吧的时候,一期莫名想起刚刚鹤丸的话,尝了一口杯中的咖啡,蓝山的苦涩在口中绽开,胃中却添了几丝暖意。


 


 


后来因为家道中落的缘故,一期和弟弟们也经历过一段水深火热的日子,但大学毕业开始工作后能力逐渐被发觉,日子也开始好过起来,


这时候才开始重新有闲暇看起杂志新闻来,意外地发现铺天盖地都是有关鹤丸的访谈和报道。


对方根本没有用十年之久就已经站在美利坚文学界的顶峰,成为新人文学奖的得主,帅气俊朗的外表,讨喜的性格与笔下光怪陆离却暗合现实生活的故事,这富有反差的组合使其成为媒体与粉丝追捧的宠儿。看着杂志封面上被修饰过的脸,一期总觉得有些不真切。


记忆最深的一次是和同事在银行等客户,等待的途中因为太过无聊就拿起一本鹤丸封面的文学杂志看了起来,前几页的专题是鹤丸的访谈,记者的问题也不过是些稀松平常的问题,关于喜好啊写作习惯之类。一期还只看到第二个问题,身旁的同事便一副大喜过剩的表情凑过来问他是不是也喜欢鹤丸,并表明自己是其忠实粉丝从在杂志上的第一篇短篇到现在刚出的新书从没有落下过,紧接着又开始讲述起自己的读后感以及对鹤丸其人的看法,一期还是第一次发现这个有时有点腼腆的同期竟然也有这样的一面。


一期边点头应和边低头扫着杂志上的字句,冷不丁地看到罗列在最后的问题。记者问说看到鹤丸先生的文字会觉得你是有些孤僻的人,鹤丸先生有没有什么对自己影响极深的至交好友么。鹤丸的回答也很简单——我有过很多的朋友,虽然很久没有见过面了,但或许他们至今也还在支持着我。倘若有知我极深的人看到了这个访谈,我希望你们都有着比我们当年预想过的更好的人生。


——简直草率又敷衍极了。


饶是如此,一期还是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可诚然如你所言,大家都过着比当年预想的更好的人生。莺丸毕业后去了京都茶道大师的门下研修茶道,江雪成为了无国界医生的一员时常救战争中的无辜伤员于水火之中,你也顺着当年的梦想成为著名作家。可是我……


“不是的。”


一旁正滔滔不绝的同期被这突然的打断吓了一跳,刚想问他指的是什么,客户已然到来只好停住话题迎上去。


一期合上杂志放回一旁的报刊杂志架,封面上笑的意气风发的男人依然不改颜色地注视着他,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你也是也喜欢鹤丸先生?你看了他最近新连载的那篇小说了吗?他真的是个天才……


“不是的。”


我没有看过他的任何一篇小说,连访谈都是第一次看到,可我和他,我们……


——我们曾是最好的朋友。


 


 


人生中总有很多时候情绪会以光速膨胀,可又在接下来的漫长时间静静消亡。对于远在天边的旧友,一期渐渐觉得过去已过去,自此萧郎是路人便罢。偶尔莺丸和江雪打电话过来叙旧,带来几句对方仍然风生水起的近况,一期也只觉得这挺好的,没再凭空生出些多余的情绪来。


这样一去就是三年,久到只有一期偶尔翻到老照片时才会想起鹤丸其人的时候,上帝却忽然跟他开了玩笑,让他在一天加班之后回到家就见到了阔别多年的鹤丸。


对比他还未吃晚饭的饥肠辘辘与疲惫满满,银发的不速之客正坐在他家沙发上悠哉悠哉地吃着一盘意大利面,甚至还边将虾仁放进嘴里边含糊不清地和他打招呼。


“哟,一期,吓到你了吗?”


 还偏偏用一副一如当年他熟悉至极的欠扁语气。


一时间各种复杂感情与想把眼前这个人一脚踹出去的冲动呼啦啦的涌上,一期不太想和他讲话,于是矛头转向开放式厨房里正在刷锅的药研。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吗?还给他做饭?


一旁的乱搭腔,可是一期哥,他手上有你们的合影,还是超——亲密的那种哟。


顺利搞定盘中餐的鹤丸一抹嘴巴不忘附加一句大声的“多谢款待”,笑脸灿烂的对他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一期在自己超负荷的大脑里极力搜寻,他不记得当年的鹤丸有这么不要脸来着?怎么去了一趟美国就活脱脱成了个蹭吃蹭喝的Yankee?


秉承着粟田口家族良好的教养,一期还是平静地发问。


“鹤丸君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哦,是这样的,”对方也一脸平静,“我和家里断绝关系了,一期你能不能暂时收留一下我?”


 


你们看,鹤丸国永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善于攻心。


就好比那天鹤丸说出的那句话,简直算准了踩在他的软肋上知道听到这样的话他会不忍拒绝。


而实际上鹤丸和家人决裂是早在他去美国的时候便发生的事了,而他一个人瞒得好好的,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时候才说出来。


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而眼前的事是鹤丸仍在继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鹤丸君就稍稍忍耐一下睡沙发吧。”


“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一期,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你舍得让我睡沙发?”


——我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你又舍得这么多年音信全无?


鹤丸金色的眸子蓦然失了神色,一期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从小在家族里从没有人给过他气受,哪怕后来不得已年少走上社会,也因为他的谦虚有礼得到了多数人的优待,像这样的委屈只有鹤丸给过他,还一给就给了这样多年,硬生生变成一根刺扎在心口。所以也怨不得他说出这么伤人的话,虽然他也觉得后悔说了出来。


说不清是气还是累,一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过了一会儿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打开,有个人蹑手蹑脚地把被褥铺在他的床下安静躺好的声音。


一期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上来睡吧。”


即使没有睁开眼也能感受到对方的欣喜若狂。


床很大,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倒也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背对着鹤丸侧躺着的一期感到床向下陷落了一些,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被子被掀开,躺进来一个热乎乎的人,。躺上来还不老实,要翻来覆去,最终总算仰面躺好,还要兀自开口说话。


“一期,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在京都……”


那时候在京都的修学旅行,他们俩也像这样同床共枕。只不过夜里两个人都喝了两罐啤酒,情绪很高,从学校的制度到现在的政府结构再到国际风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很是沉醉其中,后来不知什么时候双双睡倒,醒来的时候一期枕在鹤丸的胸膛上还被对方握住了手。鹤丸当时揉揉因宿醉而疼痛的太阳穴,一句真是让我吃惊咱们真是醉的很彻底啊轻松带过,还毫不介意地让一期去沏了茶喝。


现在想来他也不懂对方到底是怎样的意思,因为这话还没说到最后便戛然而止。可奇怪的是明明是戛然而止,你却不觉得突兀,甚至一期明白他想要说什么,就是那样一种感觉,久违的好像回到了过去,好像他们之间没有隔着那互无音信的十年。


这样挺好,在被睡意压倒之前一期这样想,这样或许是最好的和解方法了,没什么特别的契机,全赖鹤丸式的惊吓,某种程度上来讲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后来半梦半醒间听到鹤丸似有若无的叹息,他觉得那或许只是他的幻觉。


因为鹤丸的声音中含着那么多的无奈。


因为他说的是“我怎么可能舍得”。


这不像他。


不像那个决绝的离家出走远走高飞杳无音信不给任何人留下任何念想的他。


 


 


一期一振本以为现在的自己想起往事已经可以免疫,但在这个阴雨绵绵的傍晚,一切的坚强外壳好似也渐渐被雨水溶解,只留下最柔软的那一面。


他承认自己或许在很久以前,久到他们还只是朋友的时候,可能就已然对鹤丸萌生出几丝情愫来,谁让那时他们的关系便是友达之上恋人未满,明眼人如莺丸江雪都能看出弥漫在他们二人周身的暧昧来。


可那时的他们并未察觉,十年后再遇之初他也没有想要察觉,因为有鹤丸加入的生活简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其实那时候他们就经常吵,或者说鹤丸单方面的挨骂。


“鹤丸君,请不要把可燃垃圾放到不可燃垃圾的袋子里。”


“鹤丸君,请把吃完的便当盒洗好再扔进垃圾袋里。”


“鹤丸国永先生,你可不可以偶尔按照我说的做一次?”


……


一期简直数不清自己一天到底要提醒鹤丸多少次,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的太阳穴越发的疼痛,偏偏对方总是一副敷衍的状态,边说着“喔喔喔我知道了”目光却没有一瞬移开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记忆中真的有一次忍到极限上去直接合上了笔记本屏幕毫不示弱地与一瞬瞪大了双眼的鹤丸对视,一字一顿地传达自己的意思——“如果鹤丸君再这样下去,就不要再我这里住下了”——果然对方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不情不愿地道歉了,那情景一期看了都觉得不忍,可明明错的是对方来着?


最后只好归结为这就是鹤丸惊人的魔力。


 明明都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仍然天真烂漫像个孩子,日夜颠倒,作息混乱,每天满身疲惫地回到家都能看到这个人幸福的睡在床上,一派我自安然的作派,让人看着无端生出火气。


一起觉得自己良好的涵养在鹤丸面前总是一瞬烟消云散,或者可以说是,冤家路窄?


但不得不说鹤丸也给这个家带来了很多乐趣。


弟弟们都喜欢和这个没有年龄感的人玩在一起,缠着鹤丸讲海那边的故事,偶尔一期也坐在旁边,一边装作看公司的预算表一边津津有味地听。鹤丸讲他遇到过黑人白人打架群殴差点被殃及的时候,一期默默的心惊胆战;鹤丸讲他路过红灯区的差点被金发美女拉过去的时候,一期默默的咂舌;鹤丸讲他遇到的直接在他面前唱起歌来的文学教授时,一期默默的微笑。


有时候连鲶尾都打趣他,一期哥你就坐过来和我们一起听就好了嘛。


鹤丸也趁势对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Come on baby. Don't be shy~”


换来一期重重的摔门声。


他想或许直到有一天鹤丸能够学会体贴别人为别人着想,能够成熟一点去懂得他的心情,那时他才能诚实的微笑着面对自己的感情,但他没等到那天,鹤丸就已然把一切的一切袒露在他面前。


 


那是一个晚归的午夜,一向宅在家里的鹤丸却意外的不在家,据五虎退说鹤丸吃过晚饭之后打了个电话就出门了。或许是去见了编辑或是出版社的人,他们这一行的人向来行踪神秘,一期习以为常,沏了杯咖啡坐在书桌前看部下刚交上来的下个月的企划。


明天是周末,所以他等的久了点,直到夜里三点实在熬不下去,留了一盏小夜灯就去睡了。


没想到直到第二天早晨,鹤丸都没有回来。


没想到整个周末,鹤丸都没有回来。


手机也不接,完全联络不上,粟田口的一众孩子们纷纷担心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一家人急成一锅粥的时候五虎退扬起手中的报纸怯生生开口。“那个……鹤丸先生应该是去参加葬礼了吧……”


报纸封面的大标题:著名作家学者伊达政宗前日于家中逝世,享年69岁。


“啊……”


原来如此。


鹤丸曾经跟他们讲过的,在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的初期,是这位文坛的前辈一直帮助他提携他,是像亲人一样的存在。报纸上记载着的伊达政宗的去世日期是在一周前,这一周他都没有什么异样,所以大概那天晚上接到电话就连夜赶到纽约了。


看来不需要担心了,一期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感到了些许的失落。


夜里听到门锁悉悉簌簌的响声,就知道那人回来了,一期跳下床走出房间,就看到有个白色的身影全身湿答答地站在那里,滴答了一地的水。


一期一皱起眉对面的人立马坚决表态,“我会把地上的水都擦干净的!”


——不是想说你这个啦。


“外面在下雨吗?”一期问他。


“呃,不是,说出来肯定吓你一跳,我掉进了湖里……”


“你……”


你就这么想不开吗?


他刚想这么问,就看到鹤丸从身后小心翼翼捧出一支淡粉色的睡莲。


“一期,你喜欢吗?”


那双仿佛被秋末的黄叶染过一般的金色眸子好像会说话,那样的期待,那样的纯粹,仿佛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得他一个喜欢。


所以一期回了他一个拥抱,不管不顾鹤丸浑身湿透,也险些压坏那朵来之不易的睡莲,一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很想这样做而已。他一直觉得他们之前缺欠一个拥抱,与鹤丸当年离开时那个拥抱相对应的,一个带着欢喜带着欣慰带着各种复杂的感情,内涵却简单至极的一个拥抱。


“欢迎回来,鹤丸君。”


 


本来如果这一幕就此停滞,视角无限拉长,说不定还能成为那种骗人眼泪的感人爱情片的最终幕。


然而生活之所以成为生活,按鹤丸的话说,是因为它时时充满惊喜(吓)。


拥抱没有维持三分钟,或者说鹤丸的反射弧的反射时长是三分钟,一期听到鹤丸在自己耳边说话。


他说,一期虽然我很感动,可是我现在有点晕。


然后他就真晕了,一期感受着自己肩上的重量简直哭笑不得。去了医院,医生说是高烧转肺炎,像鹤丸先生这样的文坛的重要人物,还是要好好住院修养才是的。


一期点头说好,回家取了一些鹤丸的衣物,在鹤丸床边等他醒来。那朵睡莲被他插在床头的花瓶里,看起来好看极了。


出去买水的时候被隔壁的小护士叫住,问他是不是鹤丸的朋友,央求他帮她要到鹤丸的签名,一期没有拒绝,于是一分钟后换来手中鹤丸之前出版的三四本书。


于是等待的时间有了事可做。鹤丸向来英语写作,所以这些都是最近才出的和译本,为了增加销量特意附加了千字访谈。从小学的事情到恋爱话题都囊括在内,不过最重要的还是鹤丸以前都未曾好好回答过的,究竟为什么开始写作。


“国中时候和同桌女生打赌赌输了,要帮她给一个男生写情书,写好了她抄一遍送过去这样。当然最后那个男生拒绝了她,但是对她说'但我觉得你的这封信写的很好,如果以后努力的话,一定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作家'。那个女生把这一番话告诉了我,于是我便第一次有了梦想。”


——这真是一个有礼有节的好孩子呢。那么对于当初那个男生,鹤丸先生对于他是很感谢的咯?


“嗯,当然。后来我们成为了很好的朋友,一直到现在也是,他给了我这样好的人生,我也会回报给他世上最珍贵的东西。”


——请问那是什么呢?


“这可是秘密~哎呀,这样的对话要是被他看到了,该多难为情啊。”


一期觉得自己早就应该知道了答案。


他早该想起国中时候他为了给乱梳好头发,每天让鹤丸当练习对象时对方笑的灿烂说“一期的话,让我当一辈子的练习对象我也愿意”;他也早该想起,高中诗朗诵比赛时,鹤丸念着那句“哪一个日常的俗字能道出我们的心事呢?让我们不开口,永不开口吧!”引起观众席上女生们疯狂的掌声时,默默向他看过来的含着笑的眼神。


在那么多年前,他们早该坦然相对。


鹤丸悠悠转醒的时候只看到一期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那眼神和以往的都不太一样,仿佛含着什么呼之欲出的情绪。可能是被病壮了胆,他伸手将对方撑在下巴上的手握在手心,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他:“一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被问到的人眨了眨眼:“医生跟我讲你之前喝了很多酒,先不说你为什么酗酒的问题,我只想知道你现在是醉着的还是清醒的?”


“我回答是醉着的你会答应我,还是答清醒着你更不会拒绝我?”


“两个都会答应,不过如果是醉着的,我会有点生气。请你清醒的时候再做这样的告白。”


“清醒着的时候大概没有勇气吧……”


“难道你每次都要等我主动吗?”


回答他的是一个漫长而细腻的亲吻。


“你不知道,一期,因为你太好了。”


好到要用十多年的时光去酝酿一场告白,好到要用一生去珍惜守护,一生去好好的爱。


 


等到察觉自己深陷回忆之中,一期才发现已经一个小时过去。


外面的雨还是没有丝毫变小的迹象,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打了一个小喷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劈头盖脸罩进一件外套里,被人从身后揽进怀里。


“要是感冒了可怎么办。”


一期向鹤丸的怀里缩了缩,感觉到鹤丸更紧的抱住了自己,他觉得他没有刚跑出来的时候那么生气了。


距离鹤丸告白的那一日,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是什么概念呢?


在这三年里,乱、鲶尾和骨喰大学毕业之后一起搬了出去。乱成为了小有名气的造型师,和很多明星艺人成为了好朋友;鲶尾和骨喰加入了知名的话剧社团,最近还成为了主役。其余的弟弟们还在念高中,但志愿的大学基本不在都内。


原本热闹的家里变的人丁稀少,与其说一期不习惯,不如说他简直不习惯极了,连夜里在床上的时候都有几次失神。久而久之鹤丸也觉得不对劲,于是这天下午坐在沙发上忽然问他,一期你是不是想要分手。听到这样的话,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心平气和当做一切没发生过。所以一期跑出来了,遭遇了这绵延无尽期的细雨,也顺带在回忆里找回了些当初的感触。


“一期,你知道当年参加完葬礼从纽约回来的时候,我在公园里看着黑夜里的湖面,想了些什么吗?”


“我在想,人的生死竟然可以过度的这样快。当初伊达老师把我捡回家问我的梦想是什么的时候的事情好像还在昨天,转眼间他已经不在了,他和我最后一次联系的时候说的那句'Cherish your life'就已经成为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句话。一期,你懂得那种感受吗?”


“可是下一秒我看到不远处那朵睡莲,简直好看极了,我忽然就想,如果送给你,你会不会很开心。如果和你告白呢,你会不会接受我?你知道吗,在那一瞬间我忽然就没有来由地开心起来,连我自己都很吃惊。可是我又想到,如果你拒绝了呢?于是脚下一个打滑就掉进了湖里。哎一期你别笑,我想说的只是,当你深爱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可以一瞬间让你仿佛升上了天堂,一瞬间又犹如落入地狱。而对于我而言,这个能在我的世界里掀起波澜的人,一直只有你。”


“所以一期,在乱他们搬出去的时候我都想好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就去美国结婚,然后收养几个孩子,这样家里就不会变得冷清了。我都想好了,要是一个和你一样温柔知礼的小姑娘,就叫她姬鹤一文字……可是……”


一期转过身,看到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满满的懊恼,摇摇头将食指放在他唇边。


不用说了,我明白的。爱这件事情,向来说不清的。


而唯一能够说得清的是……


“好啊,我愿意的。”


在被鹤丸再一次拥进怀里的那一刻,一期微微笑了起来。


 


——就让我们一起养个孩子吧。


等到她大一点,到了恋爱的年纪,就讲给她听我们的故事。


我们没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情节,甚至缺失了对方生命中很长一段时光,偶尔缓慢的进展都不过赖于心血来潮与一时的冲动。我们没有在一开始就点亮所有的灯,岁月漫长,我们一盏一盏慢慢地点亮。


当知更鸟鸣着歌带来橄榄枝,我们抬起头来又看见了彼此,互相微笑着心知肚明。


是爱情终究降临了。


 


[Fin]


 


After story:


"不过姬鹤一文字这个名字还是算了。“


”诶——?!!!!“


”……叫你少玩一点宅男网游了。“


 (公主真是太可爱了!【嚎哭)



Postscript:


其实与其说一期或许有些OOC,不如说我一直写的是我内心里期望的一期。


没有那么漫长年月积累的苦痛,他可以活得没有那么那么阴暗。他进退有礼,对人尊重,是那种会在收到情书的时候对对方说“对不起但我觉得你的文笔很好,你以后可以成为一个作家”的人;在熟悉的人或者冤家的面前,他也会有觉得受冷落委屈的时候,也会有生气摔门的时候,当然气消的也快;当家道中落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大的情绪变动,单纯的觉得富贵有富贵的活法,落魄有落魄的活法,当然以他的资质,也不可能一直落魄,但在外人面前,他一直都是用同一种温文的微笑,让你觉得他一直一直活的那么好。而他也就是那么好,所以让鹤丸从很久很久以前年少的时候就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用十多年的时光等它慢慢长成一株纯白的花来,才终于狠下心来砍下来,捧到一期面前,问他你要不要。这么真挚又沉重,真挚沉重到一期以前即使察觉到了,也还是在看到那朵花的时候感动的想要落下泪来。


不知道这种感觉有没有好好表达出来。


其实一直知道自己是那种不会写傻白甜的人,总是写一些这样的故事真是太抱歉了。


谢谢看到这里的你们。




P.S:


题目是源于我女神杨千嬅那首【知更】。


歌里讲的是一个错过的故事,所以这一篇算是,反其意而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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